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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为本与马克思的哲学变革浅谈

来源:63365.com 1970-01-01

  以人为本作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则,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认同,但在学理上搞清楚仍需在理论源头上作深入的探究。

  一、以人为本与马克思的”两个转变”

  青年马克思的思想是以实现政治立场和哲学立场的转变为主线,而以人为本是他能够实现”两个转变”的重要原则。

  首先,中学和大学时期的马克思把关心和实现人类幸福和人的自由作为其哲学的主旨。中学时代的马克思,在撰写《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的作文中,就表现出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伟大志向。大学时代的马克思把自我意识看成是人的本质,对人的自由给予了极大关注。他的博士论文对德谟克利特与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进行了比较,认为前者的原子论仅承认必然性,而否定了人的自由,而后者的原子偏斜理论的意义在于对人的自由意志的肯定。而且马克思主张在世界哲学化和哲学世界化的互动中、在把握自由和必然的关系中实现人的自由。尽管当时的马克思,还不可能明确增进人类幸福的具体内涵和实现人的自由的现实路径,但其人本维度十分鲜明。

  其次,《莱茵报》时期的马克思把社会问题和民众利益作为其关注的焦点。在报业工作使马克思有机会接触社会问题。在对这些问题的关注中,他极力为贫苦群众的利益辩护,但很快发现自己所学知识和所信奉的哲学不能回答和解决所遇到的问题,正是”第一次遇到要对所谓物质利益发表意见的难事”,成为他”去研究经济问题的最初动因”。[1](P31)这时的马克思也开始接触到空想社会主义,并决定对其进行批判性的研究。正是出于对社会问题和民众利益的关注,马克思的政治立场和哲学立场开始发生转变,并决定了其后来思想发展的轨迹。

  再次,克罗茨纳赫时期的马克思通过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开启了对人类社会的研究。为解决在《莱茵报》遇到的问题,马克思对黑格尔法哲学进行了批判性分析。黑格尔法哲学是对现代社会在哲学层面上的把握,反映了现代社会的基本结构和根本问题,为马克思研究社会和创立唯物史观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平台。但马克思不赞同黑格尔的观点,他的结论是:不是国家决定市民社会,而是市民社会决定国家;法的关系根源于物质的生活关系,市民社会是物质生活关系的总和;而对市民社会的剖析,需要诉诸于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使他站在了时代的高度,并试图通过政治批判转向经济批判去探寻社会的经济基础。在这里,唯物史观的端倪已经显现。最后,《德法年鉴》时期的马克思已把”人类解放”作为其所创主义的标志。在《论犹太人问题》和《〈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两篇文章中,马克思赋予人的解放以深刻的人学内涵,认为:”任何一种解放都是把人的世界和人的关系还给人自己。”[2](P443)资产阶级的政治解放虽然是历史的进步,但仍以私有制基础上人的自我分裂为前提,而无产阶级的人类解放才是真正克服个体与个体、个体与类之间的对立与矛盾的真正意义上的解放。《德法年鉴》上的文章,标志着马克思思想发展的一个更高阶段的开启:哲学立场的转变,使他开始自觉建构属于他自己和他所代表的那个阶级的哲学,而政治立场的转变,使他开始以实现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的思想家的面目而出场。在这里,人类解放远比政治解放有着更为深厚的人学基础。

  二、以人为本与马克思哲学的创建

  从1844年到1846年,为创建并实现哲学的变革,马克思写下了《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简称《手稿》)和《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以下简称《提纲》),与恩格斯合著了《神圣家族》和《德意志意识形态》(以下简称《形态》)。这些文本对理解马克思原创性的哲学思想至关重要,但它们的发表大都历经曲折,并对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打下了深刻的历史印记。其中,争议最大、最多之处是如何看待人本主义、人道主义及其所包含的以人为本原则,及其在马克思哲学发展与变革中的作用。

  1.马克思哲学创建的形成逻辑

  在唯物主义的长期发展中,哲学家们始终把目光聚焦在人之外的物质世界上。自然是什么?构成自然物的始基是什么?始终是追问的对象。这种自然唯物主义促进了自然科学的发展,但在对人与社会的解释中,往往把人降低为”物”,将社会运动的高级形式还原为某种物质运动的低级形式,表现出忽视人、漠视人、敌视人的倾向。这种状况在法国唯物主义和费尔巴哈那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变:以爱尔维修为代表的唯物主义开始关注人,把唯物主义运用于社会生活;而费尔巴哈则明确把唯物主义和人本主义结合起来,把人作为哲学最高的研究对象。应该说,这种人本唯物主义开启了唯物主义发展的新方向。对此,马恩在《圣神家族》中给予了积极的评价,并沿此开启了哲学的变革。

  在《手稿》中,马克思把劳动作为核心概念和人的本质,找到了理解全部社会史的锁钥,并以此展开了对资本主义异化劳动的批判,而把共产主义看成是”积极的人道主义”和”实践的人道主义”;在《神圣家族》中,马恩把自己的学说称为”真正的人道主义”,在对机械唯物主义和人本唯物主义的区分中,认为后者与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提纲》从实践的观点出发,对以解释世界为主旨的传统哲学进行了批判,阐述了新唯物主义的一系列基本观点,使哲学的性质和功能发生了革命性变革;《形态》系统阐述了马恩共同的世界观,其中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理论已被完整提出,成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奠基之作。以上四个文本逻辑清晰,是从以人为本的唯物主义到实践唯物主义,再到历史唯物主义的逐步递进深入、整体推进的过程,尽管发展迅速,但表现出极大的连贯性、一致性,而非一些人认为的跳跃性或断裂性。

  需要指出的是,马克思哲学的创建过程不能简单地理解为”以人为本的唯物主义→实践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的三阶段,因为以人为本的基本原则、实践的基本观点和关于社会历史的基本理论,在四个文本中始终是相互包含和紧密交织在一起的。此外,我们更不能把这一过程理解为是后者否定前者的过程,因为,实践唯物主义并未否定以人为本的原则,而是以此为前提;历史唯物主义也未否定以人为本和实践观点,而是以此为理论基石。就马克思哲学的变革过程而言,以人为本的唯物主义是变革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实践唯物主义是显著特征,而历史唯物主义则是完成形态。

  2.马克思哲学创建与变革的理论基础

  在对原创性著作文本的解读中,不难发现以人为本和实践观点是马克思实现其哲学创建和变革的理论基础。首先,马克思把现实的人及其活动作为社会历史的前提和基础。对此,马克思在其一系列论述中有着清晰的表述:《手稿》中提出,”整个所谓世界历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而诞生的过程”[3](P131);《神圣家族》中指出,”人是全部人类活动和全部人类关系的本质、基础”[4](P118);《形态》中进一步指出,”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5](P67)。马克思在其后的著作中同样坚持了以上观点。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把人当成”历史的剧中人物和剧作者”[6](P149),说明人类社会无非是人自编、自导、自演的历史过程;《资本论》明确指出,人是”人类历史的经常前提,也是人类历史的经常的产物和结果”[7](P545)。上述观点表明,社会历史的本质和基础是现实的人及其活动,人类社会是以人为本的。

  其次,马克思坚持用实践的观点来诠释社会生活的本质。社会生活以人为本,但人之根本又是什么?《形态》中指出:”可以根据意识、宗教或随便别的什么来区别人和动物。一当人开始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的时候,这一步是由他们的肉体组织所决定的,人本身就开始把自己和动物区别开来。”[5](P67)从人的实践、特别是人的物质生产劳动这一首要实践来破解人类历史之谜,是《手稿》到《形态》始终坚持的基本观点。在马克思看来,人作为自然存在物,首先要满足自己的物质生活需要,因此,对自然的依赖和改造构成人与自然的基本关系,而改造自然的物质生产劳动则是人的第一个历史性活动。同时,马克思也充分肯定了在此基础上形成和发展起来的人类其他实践活动的重要性,正是在人类多种实践活动中形成了现实社会生活的诸多领域。马克思的实践唯物主义既肯定了”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也表明其哲学是以”改变世界”为指向的。

  再次,马克思坚持用人的活动来说明社会规律的特点。揭示人类社会历史的规律,是唯物史观的重要贡献,但与自然规律不同,社会历史规律是人自身活动的规律。马克思正是从实践出发,揭示了人类社会历史的动态结构及其发展规律,看到人的活动所形成的社会结构及活动结果对人的现实活动的制约性。因此,”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5](P585)。马克思始终反对从社会历史之外去寻求发展的动因,而是把现实的人及其活动作为社会历史发展的最终源泉;也未把历史看成是无主体的运动,而是在人的历史性活动中来探寻社会规律的具体表现及实现形式。

  3.马克思哲学创建与变革的理论要旨把唯物主义运用于人类社会而又不坚持以人为本,是不符合事实、不合乎逻辑的。”见物不见人”、把见物与见人对立起来,仍是旧哲学的思维范式。在一些人看来,既然是唯物主义,就只能以物为本,而不能以人为本。其实,这仍是以抽象的物质作为哲学的基础来诠释马克思哲学的内容、主旨和逻辑而导致的结果。在马克思哲学中见物与见人始终是统一的,这种统一使马克思对物和人及其关系的理解均发生了深刻变化。

  首先,对物、物质的理解。在对物、物质的理解中,马克思承认自然对人的先在性和人对自然的依赖性,承认自然物不依赖人的意识而客观存在,承认人的劳动创造离不开自然物。但他也始终拒绝谈论抽象的物质,认为一旦将其运用于解释人类社会历史,就会把人降低为物,无视人的实践活动对自然的改造,而无法说明社会生活的实践本质。因此,他始终认为抽象的物质观具有唯心主义的性质,只有从实践的观点来理解物质、自然的客观实在性,才能避免”抽象物质的或者不如说是唯心主义的方向”[3](P128),才能克服”那种排除历史过程的、抽象的自然科学的唯物主义的缺点”[8](P410)。马克思指出,费尔巴哈之所以在历史领域陷入唯心主义,恰恰是因为,”他把人只看作是’感性对象’,而不是’感性活动'”[5](P77-78)。由此可见,见物并不一定就是马克思所指认的唯物主义者,这里有一个对物、物质的理解问题,显然马克思对其理解的范式已不是旧唯物主义而是新唯物主义的了。

  其次,对人的理解。传统哲学无论是唯心主义还是唯物主义,对人的理解都具有抽象性,即把人看成是抽象的人,忽视了人的实践性和社会性。抽象的人在本质上是对人的唯心主义的理解,而马克思关于现实的人的思想实际上是对人的唯物主义的理解,更准确地讲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解。在一些人看来,把人作为马克思哲学的出发点,就会与那些以抽象的人为出发点的旧哲学划不清界限,就会因夸大人的主观能动性而导致唯心主义,就会因强调人的有意识、有选择的活动而否认社会历史的规律性,从而导致历史唯心主义,因此,坚持以人为本会动摇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唯物主义基础。其实,马克思关于现实的人的思想表明,见人并不一定导致唯心主义,这里的关键在于如何理解人。显然马克思对人的理解范式也已不是旧的传统哲学而是新唯物主义的了。

  再次,见物与见人的关系。马克思实际上是把见物与见人统一在一起的,由此获得了对物、物质的一种新的理解。如果说唯物主义是在一般意义上把物、物质理解为”各种物的总和”的话,那么,马克思则是把物、物质与人的现实生活、现实活动及其结果联系在一起的,从而提出了人的物质生活及其条件、人的物质需要和物质利益、人的物质生产和物质实践,以及物质的社会关系等一系列新概念。社会生活的这种物质性是与社会生活的实践性紧密相连的,其中,满足人的物质生活需要的物质生产劳动是最基本的,而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方式则构成社会结构体系的基础。显而易见,只有将见物与见人统一起来才能提出这些新概念和新思想。

  三、”以人为本”在马克思哲学中的地位

  研究以人为本与马克思哲学变革的关系,不能回避以人为本在马克思哲学中的地位问题。依据对马克思著作的文本解读,笔者认为,在马克思哲学中以人为本既是历史观也是价值观。

  1.作为历史观的以人为本

  历史唯物主义是按照社会历史的真实面目来考察社会历史的理论学说。作为科学的历史观,历史唯物主义必然是以人为本的。如前所述,马克思在各种场合都强调了人是社会历史之本,反对把”社会”和”历史”因脱离人及其活动而被神秘化。他指出:”‘历史’并不是把人当作达到自己目的的工具来利用的某种特殊的人格。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4](P118)作为社会历史之本的不是自然物或抽象的物质,不是被抽象化的历史、社会或社会结构、社会规律,更不是被虚构出来的神、上帝或某种神秘的精神,而是现实的人及其现实活动。社会历史不是”以物为本”、”以心为本”,也不是”以神为本”,而是”以人为本”。

  人是社会历史之本,这是马克思确认社会历史的一个基本事实,也是创建唯物史观的基本前提。当然,问题不能仅限于此,还须对”人是什么”做出科学的回答,其中,人性、人的本质和人的社会存在是马克思理解人的要点。人性作为人所固有的普遍属性而言,包括人的自然的、精神的和社会的属性。人作为自然存在物,说明人本身也是一种物质存在,但由于人具有精神和社会的属性,人又是有生命、有意识的物质存在和社会存在。因此,既不能以唯心主义的方式把人非物质化或观念化,也不能以旧唯物主义的方式把人简单地物质化。

  人的本质是人之为人的内在规定性,是与人性密切相关的人之为人的根据所在。与以往的哲学家不同,马克思把握人之本质采取了两条进路:一是人与动物最原始、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二是在人的诸多属性中人最根本的属性是什么?对于前者,人的本质是人的劳动实践活动,这是比较人与动物生命活动的性质得出的结论;对于后者,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是把握人的本质属性而得出的结论。如果说,人是社会历史之本的话,那么,人又是依据什么获得这种”本”的地位的呢?答案就是,人所具有的实践性和社会性的本质。

  回答社会历史之”本”,是历史观的问题,也具有本体论的意义。关于马克思哲学的本体论问题,是学界颇具争议、至今仍存不同看法的话题。但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不能依照传统的诠释理路来解读马克思的本体论。马克思哲学的本体论在本质上是社会存在的本体论,即把人的存在看成是一种社会的存在。而人的社会存在,就关系而言,是以生产关系为基础的各种社会关系的总和;就活动而言,是以物质生产劳动为基础的各种实践活动。就二者的关系而言,社会关系是人存在的形式,实践活动是人存在的方式,社会关系是人进行实践活动的条件,但它归根到底又是在人的实践活动中形成与发展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人的实践活动更具本原性,即实践是社会关系与社会动力之源,因此,在社会历史观中马克思哲学的本体论是”实践本体论”。

  实践本体论与以人为本是一致的,表明社会之本在于人、人之本在于实践。正是确立了这种历史观,马克思在确认人是历史的创造者的同时,也进一步确认了归根到底是人民群众的实践活动创造了历史。正是对”人”和”本”的不同理解,产生了两种对立的历史观:在唯心史观中,客观唯心主义的历史观认为,历史是”神”或某种神秘的”客观精神”创造的,否认了人是历史的创造者;主观唯心主义的历史观虽不否认历史是人创造的,但认为历史是少数英雄人物及其主观意志创造的,而否定了人民群众的作用。而唯物史观则坚持历史是人创造的,而且归根到底是人民群众的实践活动创造的。由此可见,以人为本作为历史观具有本体论的意义,是唯物史观得以建立的理论基石。

  2.作为价值观的以人为本

  马克思把人作为最高目的,将人的解放、人的自由、人的发展作为其全部理论的鲜明主题和价值指向。因此,他把共产主义看成是积极的、真正的、完成的人道主义。自从马克思将其学说与无产阶级的解放运动联系起来,将”人类解放”与”政治解放”区分开来后,他所持的人学立场就始终未发生过任何改变,未出现过什么断裂、转变,也未出现过所谓早期和晚期的矛盾、对立。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史表明,马克思在特定条件下提出的具体策略、某些论断会随着时代、环境和国度的变化而改变,但其秉持的以人为本的价值观,则是维系其理论发展统一性和历史发展一致性的一条红线。以实现人的自由、平等为目标的人的解放,也是资产阶级在反对封建专制和宗教神学中的价值诉求,但马克思不认为这种解放终结于资产阶级的政治解放。尽管这种解放具有巨大的历史进步性,但它仍以私有制基础上人的自我分裂为前提,它实现的平等是形式的、抽象的,其实质是资本、金钱面前的平等。在私有制和金钱支配人的现实生活中,代替封建特权的是资本、金钱的特权;而以人权来保障的自由,也是建立在个人利益的对抗和分化的基础上的。马克思学说的批判性指向,就是揭露资产阶级所标榜的自由、平等这一意识形态的虚假性,揭示资本社会事实上不自由、不平等的根源及其表现。其中,资本对劳动的剥削,资本作为物对人的统治所造成的异化,是批判的两条主线,而通过消灭剥削、消除异化来实现人类解放,也是未来社会发展的基本指向。异化理论是马克思一生未曾放弃的重要理论,表明了其一以贯之的人学立场,而且与剩余价值学说具有同质性,二者相互补充、相得益彰,共同构成对资本的批判。二者的结合既揭示了资本剥削的秘密,也揭示了资本雇佣劳动的异化性质,以及资本社会在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方面的全面异化。资本剥削与劳动异化既是马克思指认资本社会的两个基本事实,同时也包含着鲜明的价值维度。作为人的存在方式,劳动的异化即是人的本质的丧失,因此,实现本真意义上的劳动,就要扬弃异化和真正占有人的本质。资本雇佣劳动使劳动获得了形式上的自由,但它仍具有外在的、强制的和异己的性质。在”以资为本”的社会中,商品、货币和资本作为”社会的物”取得了对”人”和”劳动”的支配地位,从而出现了”物的价值”增值和”人的价值”贬值的颠倒。在资本所创造的巨大的物化世界面前,马克思虽肯定了其所创造的巨大生产力,但他归根到底不是以”物”为本来赞美资本主义,而是以”人”为本对这种物化所导致的异化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批判。这正是马克思所持的基本的人学立场。

  马克思不仅坚持以人为本来批判资本主义,也坚持以人为本来构想未来社会,使以人为本成为马克思批判旧世界和发现新世界的连接点。马克思是以劳动的解放和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指向来构想未来社会的。他所指认的真正的自由劳动,是劳动者在”自由人联合体”中所进行的具有科学创造性和社会自主性的劳动,其中:劳动的对象成为社会的、属人的对象;劳动的成果成为真正人的、社会的财产;劳动作为人的存在方式,成为人的第一需要,即人实现自我价值的需要。在未来社会中,生产力的极大提高和社会占有生产资料,将缩短用于物质生产的劳动时间,而增加自由时间。在消灭剥削的基础上,社会将消除自由时间在分配与享用上的狭隘性和对抗性,为每个人自由而全面发展创造条件,因此,”真正的财富就是所有个人发达的生产力。那时,财富的尺度决不再是劳动时间,而是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9](P222)。

  毫无疑问,马克思所指认的共产主义社会,实际上就是真正以人为本的社会:在这样的社会中,不是物支配人,而是人真正成为物的主人,人的价值将大于和高于物的价值;这里的人,不再是个别人、部分人,而是每个人、所有人,因此,个人不再打上阶级的烙印,社会的发展也不以牺牲多数人的发展为代价,人类社会不会因为对物的占有而产生自我分裂,在这个意义上,共产主义是人与自然之间、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矛盾的真正解决;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全面发展和个性发展将成为社会的最大价值,这样的人,也不再是片面的、利己的,而是全面的、社会的,即”创造着具有人的本质的这种全部丰富性的人,创造着具有丰富的、全面而深刻的感觉的人”[3](P126)。显然,马克思人本思想所蕴含的价值指向,在人类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中将不断展现其巨大的吸引力和旺盛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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